很多年前遇到程玮,2006年我在柏林国际文学节上,我想可能能见到程玮,但是没有见到。这次在国内见到了。但是朋友们会有来自各方面的程玮的消息,虽然很少见到她,但是她的情况我们还是知道的。
我谈一些读她作品的想法。重读程玮的旧作,又读了程玮的两部新作。当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,如果程玮不去异邦,不突然中断她的创作,今日儿童文学的格局又将是怎样?她是一个可以归入这种话题下来考察的作者。这些话题是有等级的,程玮可以归到最高等级的话题上我们来讨论的作家。
十多年前,这些作品对中国的儿童文学增添了独特的光彩,他们是当时的话题、当时的标志性的作品,程玮的灵性非同一般的艺术感觉和精致、艺术上的干干净净是同时期许多作家望尘莫及的。她这个人生来是为文学的,在势头大好的时候,突然转过身去给我们一个华丽的转身,我感觉是一个苍凉的背影,渐行渐远。在国外不是什么事情都很如意,但是给我们是一个华丽的背影,少许的苍凉。
虽然总知道她的行踪,但毕竟不是从前的《白色的贝壳》、《少女的红发卡》的那个程玮了,她干了另样的一个行当。现在想来,这就是程玮,程玮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,在灵魂上她永远比我们这些人自由。她拿得起放得下,按照自己的性格去做。她活得很精彩。对中国的儿童文学来说,毕竟是一个抹不去的遗憾。假如十多年间程玮一直在写,我们又能看到多少儿童文学的作品,对中国的孩子和文学有多么重要的意义,十多年后再读这些文章,这些遗憾会再来。很多的作品在那个时代大红大紫过,但是因为文学性太差的缘故,现在不能为我们一读,倒在了时间里,并且被遗忘。程玮说我写的东西要写一辈子可读的书,我觉得能够穿越时空的,能够让你一辈子可读的,大概没有别的,只有艺术性和文学性。刚才各位老师和朋友都谈了很多程玮的好话,这些作品值得我们记住,相隔十多年,我们今天再来读的时候,感觉到今天更好的东西。感觉到的文学作品和文学性,帮助我们的不是文化之类的东西,根本的东西就是文学、文学性。她给我们制作的是艺术品。
程玮后来不干了,当她在十多年前写下的文字,一开始就是在文学下来做的,十多年过去了,程玮是知道何为文学并且何为的人。我们从事文学创作的人,包括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人,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何为文学,文学何为。天底下有两种书,一种书是用来打精神底子的,另外一种是打底子之后来看的。现在糟糕的是打精神底子的书并不多,现在也出现了一个颠倒,用来本来打底子之后看的书来打底子。我们这两年会去学校走一走,跟老师和校长说,什么书要来打底子、什么书是打底子之后再来看的。
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,程玮似乎想起一些文学的意思了。《少女的红围巾》、《风中私语》等有新的作品。程玮和陈丹燕是精灵,这份聪明也闪见在子弟行间,品味得出微妙中的大意,《风中私语》那本书我更喜欢,相对于从前的程玮,现在的程玮似乎更有思想了,比从前能够更宽阔的思考一些问题,关乎民族、文化、世界乃至人类,用的是巧妙的合乎女性气力的做法,以小见大。在那些看似细小的地方做出大力来。在这些小小的地方,看到了民族的意图和人类的品质,还有人生的无奈和苦涩,而这些都是人类存在的基本状态。我觉得在分析程玮作品的时候,很多的单词是联在一起的,比如说意境、意象,塔、贝壳、红围巾、红发卡等,情调、雅趣等等,这些都是谈论程玮作品的一些话题。
因为只看到两本新作,其中一本是散文集,对于程玮以后的创作,光从这两本书我们还不能说非常明确的下一个判断。我觉得《少女的红围巾》写得非常好,在中国目前绝对是水准以上的作品,但是我也有一点点感觉,她是个很好的作品,但是看完之后没有让我感觉叫绝的程度,里面还有一些东西需要艺术处理,因为我看了之后,后面有些东西我能想象得到,最近写中学生的作品很多,有些东西能够想象得到。能够写出想象不到的东西这是最重要的。
我下去给小孩子讲课,我给小孩子讲诗,什么叫诗?什么叫一般的诗?什么叫特别棒的诗?什么叫艺术。我说把鸟笼子打开,将自由还给……,孩子说还给鸟,这就是一般的诗。我说把鸟笼子打开,把自由还给鸟笼子,这个诗才棒。这两年看的东西也不少,也看了一些出国的孩子写的东西,无外乎租房子、打工等这些事,能不能有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来组织一下,我想会看到更好的东西。
程玮的文字能力比以前更棒了,已经到了天成的程度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只要程玮愿意,我们会看到更多新颖别致的作品。谢谢。
